第(1/3)页 养心殿深处,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“哔啵”声。 檀香袅袅,从一座三足铜鹤炉的口中缓缓吐出,将偌大的殿宇熏得暖意融融,却也平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沉闷。 龙榻之上,一身明黄常服的承平帝并未安寝。 他斜倚着软枕,面前摆着一副残局。修长的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,久久不落。那张隐于光影中的脸庞,看不出任何喜怒。 大太监高福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,垂手侍立在三步之外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 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殿门外。 “陛下。”高福的声音如同一缕青烟,飘忽不定,“羽林卫副统领王冲,在殿外求见。” 承平帝的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,仿佛没有听见。 半晌,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:“嗯。” 高福躬了躬身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 片刻后,王冲一身风尘仆仆的甲胄,跟在高福身后,低着头走进了养心殿。甲片上残留的暗红血渍早已被擦拭干净,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铁锈味,却怎么也洗不掉,与殿内的檀香格格不入。 “臣,羽林卫副统领王冲,回京复命。” 王冲单膝跪地,头盔摘下抱在怀里,额头死死贴着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。 承平帝没有看他。 他终于将手中的白子落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棋盘上,一条被围困许久的大龙,瞬间被截断了生路。 “王统领,”开口的依然是高福,他那不阴不阳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陛下让你办的事,如何了?” 王冲没有抬头,双手从怀中摸出两份用火漆封死的密折,高高举过头顶。 “臣幸不辱命,已将北境一应事务查明,尽录于此。” 高福迈着小碎步上前,接过密折,转身呈给承平帝。 承平帝没有立刻拆开,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那两个信封,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开,落在了王冲的背影上。 “王冲。” 平淡的两个字,不带任何感情。 王冲浑身一僵,头埋得更低:“臣在。” “你去北境这一趟,觉得萧家九子,萧尘,如何?” 王冲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知道,这是最关键的问话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昨夜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,沉声背了出来: “回陛下,萧家九子萧尘……虽有匹夫之勇,却全无将帅之城府。其人被父兄血仇蒙蔽,行事暴戾,不知变通。身为三军主帅,竟效仿武夫带头冲阵,以命搏命,致使自身重伤险死。若非侥幸,雁门关险些毁于其鲁莽之手。” “臣以为,此等有勇无谋之辈,不过是一介被仇恨驱使的疯狗,胸无城府,极易掌控。陛下,大可安枕。”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