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他们不让你们进城,是怕瘟疫。”肖尘指了指远处的城墙,“那官兵拦着不让你们离开,又是为什么?” 那人艰难地将嘴里嚼不动的树皮渣滓咽下,声音里透出更深的疲惫与嘲讽:“说是怕我们把瘟疫带出去,传到别处……可没人在乎我们留在外面是死是活。走也不行,留也不成,就是等死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肖尘,“大人刚才问,谁是领头的……不瞒大人,下官……下官原是镜西府照磨所照磨,姓赵,名文康。灾起时,奉命押运一批……本就不够的赈济粮去下面县城,结果……路断了,粮也被抢了,回不去府城,就和这些灾民混在一处,苟活至今。”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破烂官服,笑容惨淡。 肖尘点了点头,没评价这官员的经历,又问:“朝廷……没有赈灾吗?” “朝廷?”赵文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那是一种混合了悲愤、讥诮和彻底死心的表情,“据说……朝廷是拨了款的,五十万两雪花银。可层层下来,到了我们镜西道,就变成了五万两。再到我们府,成了五千两。最后到我手上,要去购买粮食发放时……只剩五百两。”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,仿佛那是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,“五百两……在这粮价比天高的时候,能买几石米?杯水车薪……杯水车薪。还没运到地方,就被沿途的灾民……和那些比灾民更可怕的‘兵匪’,给抢光了。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语,眼神望着那些正小心翼翼将掰碎的饼子放入破锅中、与浑浊的泥水和碎树皮一同熬煮的灾民,空洞而绝望。 肖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锅里的“食物”正在微弱的火苗上咕嘟,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。 围在锅边的人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,喉结不断上下滚动。 更远处,是茫茫的荒野,是紧闭的城门,是看不见尽头、也似乎看不见希望的苦难。 红拂不安地踏着蹄子,喷出的鼻息在干燥的空气中化作白雾。 肖尘站在那里,青衫在带着尘土和死亡气息的风中微微拂动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看着,听着,感知着这片土地上弥漫的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绝望。 第(2/3)页